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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以前我對冬至的認識只有湯圓,今天以後我對冬至的思念多了阿媽

  不知道有多少人親眼目睹自己周遭親人生病、痛苦、到最後走向死亡的過程,或許在當下你看到親人受折磨的時候,會常常在心中浮現希望他能早日解脫的想法。畢竟你我他都不願意看到他們正在活受罪。

  但如果那天提早來到的時候,你我卻會發現,那是不管做多少心理準備都還是會有如千刀萬剮般的疼痛。

  當時鐘滴答滴答過了十二點,這一天就是冬至了。沒想到過了幾刻鐘後,媽媽就馬上敲門要我們衝向阿媽房間了。就這樣一口氣喘不過來在一片平祥中沒了心跳沒了脈搏,一切來得突然卻又似乎是適當的時機。

  就像我的朋友說的:放心,阿媽有她的福氣,會在適合的時間有屬於她的地方的。

  當一個人在離開人世後,在佛教觀念裡人離開後的八個小時內,肉體會有如千刀萬剮般的疼痛,所以能夠儘量不碰她,就不要去做接觸,反而是要在這八個小時內開始不斷念經給阿媽,讓菩薩能順利接應她到極樂世界。

  而且在這世界上更有許多人是自願做助念志工,他們儘管凌晨也是會趕來協助念經迴向給往者,早晨的師姑在離開前告訴我們,生前的孝是生前的孝,但離開後的孝卻是更重要的,你唯有儘量念經給她,才能順利將往者送往極樂世界。

  佛教口中說極樂世界我不知道到底是如何,但我相信那是一個屬於我們一家人跟阿媽在這個房間最後最珍貴的八小時。雖然她肉體漸漸僵硬、漸漸變冷中,可是我相信人死後的彌留階段,所以相信阿媽一定就在我們身邊,並且很開心我們都守護在她身邊。

  爸爸在我們踏入房間的時候,告訴我們不能哭,因為這是好事,而且不能讓阿媽捨不得,所以我們其實都硬撐著不哭,我的眼淚也彷彿變成了鼻水似的流了整夜流不完,就這樣八小時在冬至溫暖的曙光下過完了。殯葬業在約好的時間準備來接阿媽了。

  他們專業的、禮貌的先跟阿媽打招呼,開始幫她梳洗、換新衣、最後放入白袋內。這些步驟緩緩做來,卻讓我們都紅了眼眶,我的腦海裡滿滿想著阿媽從小帶我們到長大的畫面,想到她倔強的個性,直到不能步行後才乖乖給人照顧,想到她前陣子氣色不錯的時候,還可以時不時推輪椅出來外面看電視,儘管不能言語,卻會舉起雙手跟你說掰掰。最後卻變成這樣。

  阿媽身上只有一個玉鐲子,業者將它輕輕拔下,放入塑膠袋交給我們保管,那玉鐲擁有阿媽的體溫,溫熱到袋子都在冒氣。最後的餘溫,最後

  我們身為人是最幸運的、卻也是最倒霉的事情,因為當我們年輕氣盛時,想做什麼就擁有什麼,彷彿世界就是你的後花園一樣,但當你衰老時,想拿什麼都再也握不牢,想多走幾步卻步步疼痛,彷彿病痛緊緊黏著你似的。但最可怕的是我們控制不了所有事情的發生。可是我們只能緊緊的依靠彼此,跟著自己最親的家人朋友們,珍惜身邊所有的一刻,最後哭過後,再繼續展開新生活繼續向前走。

  今天最後我們一家人坐車回到家附近的餐館吃飯時,大家眼裡已沒有淚水,低頭吃著飯、配著菜、說不能點肉的食物,最後爸爸對媽媽說:你要想想等所有事情結束後自己的生活要怎麼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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